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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城步南山六六情

来源:邵阳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撰稿:黄钶时间:2016-07-17点击:

 
  在儒林宾馆广场一下车,一声声甜美的山歌就飘入了耳际。旅途的劳累,满身的燥热,顿时风消云散,这里真不愧为风情万种的一步之城呀!
  再过一个多小时,就是全国闻名的中国湖南六月六日山歌节演唱会开始了。晚饭后,湘E9696警车开路,我所乘坐的车辆紧跟在它的后面,到了演唱场地。两排武警威严地站在入口,我们每一个人胸膛前都佩戴着嘉宾证,从武警中间缓缓地步入演唱场。
 
  这是一场迷醉人心的演唱会,有苗家十大歌王的嘹亮悠长的山歌,让您心身驰骋在苗岭的苍松翠竹之间,流连在古老的吊脚楼之下。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是湘西苗家山歌王后吴廷翠,携带一个八岁的小女孩,用苗语唱起了动人的山歌。她们的歌声,缭绕在星月之间,缠绕在这上万听众的脑际心房,余音袅袅,三年不绝。
  我们还听到了俄罗斯、法国、意大利等外国友人的山歌,异国风情,飘荡在巫水河畔,缭绕在儒林上空。
  令人难以忘怀的还有那些民族歌舞组合:如革东飞歌组合、利革组合、梢丽组合等。还有藏族侗族等同胞的歌声,也是各有特色,让人心驰神往。优美的歌声挥动着众多的舞蹈表演者,驱动着他们腾挪翻滚,舞姿优雅,让人耳目皆新。
  我的身心随着他们的歌舞,飞驰在九天之上,瑶池月宫之中。我的一切,包括我的肉体,都融入了他们的歌舞中,胸前挂着的数码相机,早就向我多次提出抗议了,我却一点儿也不知道,从入场到散会,我没有打开它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在儒林大酒店的高级卧室里,一整夜,我的心灵没有平静,我的魂魄还追随着动听的苗歌,在九天瑶池飘荡舞蹈。呀,此会只应天上有,人间那得几回逢,这一千古名言,我今天才真正理解了。
  天亮不久,就用早餐。用餐后我们就要去天上草原的南山,那里的奇异风光,一定会让我大饱眼福。
  我们旅游车司机又是第一个发车,紧紧跟随这开路警车。
  一会儿我们就进入了国家级的森林公园两江峡谷,这是湖南最长的绿色走廊。几十里路,路基下面都是一条湍急的河流,不,是一条深深的山涧。我靠车窗坐着,如果伸出手去,就会抓到对面山坡上伸过来的树枝。人们对我说:“如果顺着公路路基下去,走到对岸的那颗大树脚下,得大半天。”我听了,惊讶得吐出了舌头。
  峡谷好悠长呀,左拐弯来右拐弯,一弯套一弯,用九曲十八弯来形容这两江峡谷中的公路,是远远不够的。我对同车的县委宣传部的领导说:“我在去年,不知道多少回,梦到在这样的峡谷中驱车前行,所以对这深邃悠幽的景色,就觉得是刚到过,又故地重游一般。”
  领导笑了:“我听说黄老师在湘西漂泊多年,您在那里看到的景色,和这差不了多少。”
  “是的,那里的陡峭幽深的峡谷,大体差不多。但是,没有这么长呀。真不愧是国家级自然公园。”
 
  车上有一个城步县旅游局的领导,提请大家听苗家女导游给我们唱山歌,大家不再说话,导游甜蜜中带点幽怨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车厢,一时间旅游车引擎和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没有了,这些杂声都纷纷远去,避让给一路山歌上南山了:
隔河望妹看不清,哥想过河水又深。
扯根麻藤试水深,不为试水试妹心。

  一路山歌陪伴着我们到了桃林。
  这里的苗家亲人在公路两边排开了队伍,卢苼吹得好热烈,唢呐声音激励人心,锣鼓动地响咚咚。他们用香喷喷的油茶,软绵绵的糍粑来招待我们。

  喝油茶有一个特定的礼数,就是要接连喝干四杯,主人心里就会无限欢喜。我喝了一杯,确实香甜可口。可是我急着要去看其它的节目。只好连声说对不起,幸亏这些泡茶的大姐小妹也很理解我们的心情,一点也没有怪罪我的样子。
 
  文化广场里,小伙子们耍开了独特的草龙。这是用金黄的稻草编织成的龙,小伙子们舞动起来,一会儿腾云驾雾,一会深谭翻浪。同时,戏台上有五个小伙子表演斗牛。四个小伙子饰演两头大水牛,一个英俊的黛摧敲着木梆,指挥着这对憨态可掬的牛儿,两对长长的大弯角成了它们有利的武器,进行着有声有色的追逐斗殴。几个回合下来,又亲密的磨角擦耳,一副牛们真实的样儿。

  一阵锣鼓声响起,牛们跳下舞台和嘉宾们合影。台上演出了傩戏。表演者戴着面具,饰演着法师和鬼怪。两个卦神拿着半人高的木卦,正在驱赶鬼怪,以保一方平安。 
  苗家傩戏有着悠久的历史。常常在红白喜事和祭祀时举行。是苗家同胞们的神圣、隆重的仪式。

  法师们还没有下台,舞台中间就摆上了一条四米多长的板凳。这是苗家久负盛名的挤油尖活动的道具。板凳上坐着七八对男女。男女各一头,用屁股尽力挤开对方。一直把对方的人挤下板凳为止。这种活动常常用在欢乐喜庆的大事上。但是也用在夫妻发生纠纷的时候。那就只有夫妻两人坐在凳子上互相推挤,谁掉下凳子就要承认失败。胜利的一方就可以提出和好或者分离的要求,失败者只好接受。
 
  告别了桃林的苗家亲人,我们向莽莽苍苍的南山进发。昔日红军长征的陡峭山路,已经修成了陀螺形的公路。车辆从下一轮螺丝开到上一道,轰隆轰隆要爬半天。如果步行,就只有四五米之远。
  关闭了车内的空调,打开窗户,习习凉风吹在脸上,送来了南山对我们的祝福。一个嘉宾叫了一声:“看,前面那块石碑上是陆定一先生写的老山界,好苍劲有力呀。”

  我请求司机将车停了几秒钟,从车窗中拍下了这珍贵的石碑影像。
  南山顶上的平均高度为海拔一千八百米,最高的峰峦为海拔一千八百四十二米。过了一千七百米的高度,就连灌木也不生长了。只有萋萋牧草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花。
 
  上山路上,导游无比蜜甜的山歌飞出了车窗,缠绕着巍峨南山:
娘屋做女做得乖,娘把地灰满屋筛。
郎要进屋妹背你,灰地只印妹花鞋。
十八哥,少年乖,神仙下凡也难猜。
  这是一首流传了近千年的古老山歌,曾经一度列为禁歌。我十岁时就听我的堂哥常常唱着她。那时是大呼隆的时期,大家在开垦荒山栽红薯,堂哥就唱这首歌。小队长凶狠地训斥他,不准唱反革命歌曲。没有人敢唱歌了,荒山就挖不动了。大家靠着甜美的山歌来安慰瘪凹凹的肚皮喔。我们的生产队长急坏了,只好告诫堂哥,只能在山里唱,回村里千万别唱,否则大祸临头。
  导游一曲终了,竟然提出一个美艳的要求,哪一个嘉宾回一个。一时间车里静默了。只那么五六秒的时间,导游就要轻启朱唇,接唱第二首逗乐嘉宾们。我急忙举手回应。我的粗大嗓门就放出了这样的山歌:
不会唱歌我不来,不如在家打草鞋。
一天打个八九双,两根竹竿挂满鞋。
抬着竹竿摇呀摇,摇到集市郎卖鞋。
十八妹妹艳艳乖,买把糖果哄小孩。
  和导游比,我自愧不如。但是也赢得了满车厢的热烈掌声。
 
  一路山歌送我们到了南山顶。八十里南山顶,平均高度有一千八百米。放眼远望,在这烈日蓝天下,脚下也是山岚迷雾翻滚。高达八十二米的风电塔筒,散落在各个圆形的山包包上。四十二米长的叶片在缓缓地旋转,给南山多增添了几分雄伟,庄严和神秘。
  酷热无比的六月骄阳,在南山顶上就有如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姑娘,她用无处不在温软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我们。这个山包那个山包上,都有着一群群花奶牛,有的在啃草,有的舒服地躺着享受暖暖的阳光。美丽富饶的天上草原,江南的呼伦贝尔,您的宽广博大的胸怀,让人惊叹不已。在这里,最高气温只有二十二摄氏度,现在虽然是十分炎热的小暑季节,可是这里,今天只有一十九摄氏度。
  有人说,这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避暑胜地之一,不亲临其境,就难以领会这句话的真谛。今天我们终于领略到了,在酷暑中南山的天然凉爽。

  沿着当年红军长征时王震将军的部队的下山路,我们来到了闻名遐迩的侗族大寨村。十里长寨,伸展在苍松翠竹和层层梯田之下。一条潺潺的山溪,成了大寨的护城河。要进寨,就必须过一座古桥亭,一群侗女拉着一条扎着大花朵的红艳艳长长绸带,挡住了去路,不准进门。这是侗家的迎客风俗,进寨必须先喝拦门酒。
  我向来不能够喝酒,一闻到酒的气味,就头晕心跳。就是低度葡萄酒,一沾嘴唇就会面红耳赤、浑身无力闹半天。我来到红绸带边,一个美丽的侗家姑娘双手捧着一竹筒米酒递来。大概是竹筒盛酒喷喷香,我非但没有头昏,反而气定神清,接过竹筒,居然一口吞下。然后弯腰钻过红绸带,穿过两排吹奏着芦笙,身着盛装不停地歌舞的侗家姑娘们的迎宾队伍,到了寨子前面的大广场中。
 
  首先吸引住了我们眼球的是侗家高大雄伟别具一格的鼓楼。鼓楼是侗族同胞举行重大活动的神圣场所。驱魔降怪,祈求老天爷风调雨顺等都要举行庆鼓堂的仪式。
  和苗家的傩戏一样,庆鼓堂的表演者也戴着面具,面具的形状标记着表演者各自不同的身份。但是他们的衣着大多是披着长长的碧绿的风披。只有指挥这场仪式的法师披着袈裟,戴着法帽,俨然是电视剧里面的唐僧来到了现场。
  在看庆鼓堂的表演时,侗族同胞把香喷喷的出笼的糯米饭抬了出来,搬来一段大古树雕空了的粑臼,现场制作香甜的糍粑。让我们每个人品尝到了侗家别具风味的美食。
  大家在观看侗家的庆鼓堂之时,我赶紧到公路上的中国古杉王的身边。大寨村的侗族同胞介绍,这杉树王已经生存了一千四百多年。经过专家的再三鉴定,已经由湖南杉树王升级为中国杉树王了。他们还向我娓娓叙说了一个动听的现代版民间故事:
  三年前,长沙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来到这里,观看了庆鼓堂的表演。在杉树王的下面和家人合影留念。他在心中暗暗许愿,祈求杉树王保佑他的公司兴旺发达。回去后的三个月中,到他公司来购买楼房的顾客络绎不绝,楼盘很快就销售一空,得利润上亿元。为此他又来到大寨,为杉树王捐款十万元。侗民用这笔款子为杉树王修了三层挡土墙,还在一边修了个厕所。好让杉树王永葆青枝绿叶,长寿万年。
  我们的司机从不落后,一会儿我就接到动身的通知,没有办法再体验侗歌送客等活动。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大寨。
 
  下一站就到了蓝玉故里。我们来的早,首先到蓝氏祠堂里拜谒了明朝开国大功臣蓝玉的金身塑像。蓝玉在这里出生,生活到七岁才离开。呀,城步县内,多少功臣将相呀。一步之城的近郊,有洪武皇帝为宋朝杨家将御笔题词的杨氏官厅。那里就是杨令公全家的南方故乡。在城步。所有的杨姓都是苗族人。据城步旅游局的随行干部介绍,杨再兴、蓝玉也是苗族人。饶勇善战彪悍无比的苗族,为中华民族的发展进步立下了不朽的功勋。

  五十二辆大小车辆都到齐了,国家级的非遗项目吊龙开始表演了。在世博会上,城步苗家的吊龙曾经以她三十八点八米的长度和曼妙的舞姿,受到了评委的一致赞誉。上海大世界基尼斯纪录认证,授予了世界最长吊龙称号。其创造的世界纪录,至今无有逾越者。

  只见男女两队各舞一条长龙进场了。在不太宽敞的场地上,两条龙就舒展自如。一会儿是玉女穿梭,再一下是海底探宝。紧接着,两条龙飞快地交叉穿行。又一眨眼之间,龙身成陀螺状向上蜷曲起来,越向上陀螺圈越小,终于,龙首一昂,高入云端,好一招九天揽月。热烈的掌声伴随着龙身飞上九霄云外。
  我不顾一切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,寻找最好的拍摄角度。终于顺利地拍到了九天揽月这一奇景。可是我一不小心,踩到了一个苗姑的脚尖上。我大吃一惊,犹如身在悬崖峭壁上,就要掉进无底深渊。
  因为在苗家,一个男人踩到了女人的脚跟,就是表示愿意到她家招赘为婿。踩她的脚尖。就是表示对她无比的喜爱,一定要娶她为妻,恩爱相守一辈子。
  我急忙回过头,看到是一个慈眉善目身着盛装的中年苗家妇女,心中稍微放松了一点。我连声道歉: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想拍到这组神奇的九天揽月,失礼了。”
   她沉吟了十多秒钟,终于缓缓地说:“没有关系的。以后小心一点就是了。”
  我连声道谢,怀着犯了错误又得到了宽容的心情缓缓离开了她。
 
  夜晚,不再组织活动,客人们自由安排。我们几个朋友去看了苗家的五彩霓虹服饰表演,感受到了犹如从月宫中飘飘下凡尘的仙子们的千姿百态,领略了苗家服饰夺目的光彩。

  六月城步,重峦叠翠,流金溢彩,醉人美酒,香甜油茶,天籁之歌,销魂动魄。一群游子,在您激情的怀抱里,流连忘返。这短短的三日,就在我人生的路上,烙下永恒的愉悦,让我终生不忘。